心星的淚光──淚光中的幸福

/ 2009年10月1日 星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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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幾部韓劇和日劇,好像也應該來寫寫台灣自己的戲劇。「心星的淚光」是少數我沒有on檔追的台劇,原因之一是當時我剛好在準備重要的考試,之二是我對主要演員沒有太大的期待。關穎的戲沒追過,言承旭只完整看過白色巨塔而已,而劇情乍看之下又不合我的胃口,所以並沒有第一時間準時觀賞。不過後來在公視斷斷續續看過幾個預告片,對這兩個人的合作火花忽然好奇了起來,再加上台劇版不少好評,因而決定在這個三台偶像劇我都沒興趣的空檔裡,把「心星的淚光」找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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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症

明明知道會是個悲劇,但我還是會選擇看下去的戲很少,日劇有「美麗人生」,和「一公升的眼淚」,台劇之前有「深情密碼」,而現在則是「心星的淚光」。每個主角面對絕症的心情和態度都不同,「美麗人生」裡的常盤貴子,堅強而拒絕別人同情的目光;「深情密碼」裡的周渝民,從一開始的自暴自棄、到接受命運並選擇和所愛的人珍惜所剩不多的日子。「心星的淚光」裡關穎所飾演的董小鹿,則是開朗樂觀的典型,她希望在離開人世之前多留點愛在人間,要為所有需要幫助的人燃燒自己的生命到最後一刻。
小鹿的情況比其他人還要特別,因為她的母親也是死於漸凍人。有時候,未知令人害怕,但知道什麼會等在眼前或許是個更難熬的景況。她知道看著摯愛親人離開,是把心撕裂般的疼痛,所以她逃避愛情,她不願意除了父親和好友達虹以外,多一個人為她的死亡難過。在遇見阿岳之前,她沒有想過自己能帶給別人的,除了提前從生命離席的遺憾,還會有溫暖和美麗的回憶,就像她能望著星空笑著懷念母親的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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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

「小星星變奏曲」一直是我最喜歡的莫札特鋼琴曲,在這齣戲裡這首配樂出現不少次,算是阿岳和小鹿的主題曲,在愛情悄悄萌芽的曖昧期間,他們之間的相處是像「小星星」一樣輕鬆愉悅的,有時打打鬧鬧、有時甜甜蜜蜜。而阿岳再次彈琴,就是為了想聽「小星星」的小鹿而演奏。更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擁有一段和星星有關的故事,都和他們死去的至親有關。小鹿的媽媽說:「我們現在肉眼看到的星星,事實上距離我們幾百萬光年之外,甚至很多的星星,其實已經滅亡了,但是它仍照耀著我們,每個人有一天一定會離開,離開以前,要把愛留下來。」而阿岳的爸爸說:「對船員來說,星星是他們永遠的指標,指引著他們回到陸地的方向。」也許這也暗示了小鹿的離開,但她如自己所希望的已經留下許多愛,就算已經不在人世,她的愛也會像星星一樣繼續照耀那些她愛過的人,而這份愛會永遠牽引著阿岳,讓他明白有人曾經不因為他的才華而愛他,並且永遠記得自己對音樂的熱愛,不管用什麼形式、都能繼續走在追逐夢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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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負擔,接受/承擔

每個人對愛,給予的方式不同:有人默默付出不求回報,像世傳對睿珊(我最印象深刻的是世傳對睿珊的那一巴掌,為了把睿珊從自己手中解放,他不惜傷害了自己最愛的女孩,也要把她推向阿岳身邊);有人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是為了對方好,卻不自覺的形成負擔讓人想逃,像睿珊對阿岳。除了愛情以外,親情也是如此:有的父母選擇接受孩子的現狀,盡可能用鼓勵和支持去陪伴她,如董爸對小鹿;有的父母只看見自己能夠認可的未來,不管孩子在那條路上是否快樂,如程媽對阿岳。
程媽和睿珊無法接受不再是鋼琴天才的阿岳,所以他們的求好心切只是一種折磨,所以阿岳只能選擇逃離一切,在異鄉重頭開始。阿岳花了兩年的時間才能慢慢接受自己失去靈活雙手、失去那個曾經應許他一片榮景的舞台,看見程媽和睿珊仍是逼迫他繼續彈琴,我也很想跟著小鹿大喊:「為什麼你們不能愛現在的阿岳呢?阿岳的人生真的只能有鋼琴嗎?你們不能只愛他的榮耀,卻不能分擔他的悲傷。」真正愛一個人,不就是該接受他的失敗,接受他現在的模樣嗎?也許,我們不能期待人人都可以擁有這樣偉大的愛情,但至少親情是可以努力做到的吧,不扼殺孩子的夢想和天分,也不能抹煞孩子除了才華以外的人生。
接受很難,承擔更是一項難學習的課題。所以達虹會質問阿岳,「你知道什麼是漸凍人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說你可以承擔小鹿的病?」所以阿岳會累,會因為小鹿的反覆無常而不知所措。所以董爸看到小鹿的強顏歡笑會心疼,寧可她埋怨自己、大發脾氣。太過保護會令人窒息,太過小心翼翼又讓人感到被同情的自卑感,該怎麼拿捏關心和呵護的尺度,的確不容易。「心星的淚光」裡忠實的呈現這些摩合與衝突,而不是只有感人的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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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這幸福啊,不在於生命的長短,而在於和你所愛的人離開的時候,沒有遺憾。」
我很喜歡遺憾成為貫穿這部戲的其中一個主題。
阿岳父親留給他的項鍊是「宇宙中最神秘的遺憾」。
因為無法原諒先生外遇而使家裡永遠的破碎,是程媽用恨來記憶的遺憾。
右手因車禍而不再靈活的阿岳,是樂壇裡一個令人惋惜的遺憾。
一新和小鹿戛然而止的戀情,是兩人回憶裡難以忘懷的遺憾。
但也因為害怕遺憾,使小鹿決定接受阿岳,使兩人有了相愛到底的決心。這個轉折點很棒,因為每個人都會走到人生的盡頭,不管是快或慢,不管是因為得了絕症而數日以待,或者是因為意外而忽然消失,唯一能不讓生命留下遺憾的方法,不是避免和他人產生連結、建立關係,而是盡可能的創造回憶,不讓愛深鎖在心頭而再也沒機會說出口。去陪伴你的家人朋友,去愛你想愛的人,但在付出之餘也要學著去接受,因為沒有愛情能以單向的給予長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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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人活在世上到底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去感受愛人與被愛的幸福嗎?生命本來就是有限的,所以才更值得珍惜。如果為了明天可能會有的傷心,就放棄去追求今天的快樂,那我這輩子都會活在後悔中。」
許多電視劇都談幸福,但「心星的淚光」是我看過談得最不矯情,最生活化的一部。阿岳是幸福的,他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候遇上小鹿,從此學會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世界,發現自己雖不再擁有鋼琴家的手,卻能用這雙「平凡人的手」去帶給所愛的人幸福和快樂。小鹿是幸福的,即使她的生命短暫如流星,但她卻擁有許多愛她的人,用不同的方式陪伴、守護著她。細毛和婆婆是幸福的,總是吵吵鬧鬧,卻比親人還親,還要體貼和珍惜對方,他們之間的羈絆早已超越了血緣和年齡。程媽是幸福的,雖然她失去了一個天才音樂家兒子,小鹿卻還她一個懂得愛人和體恤她辛勞的好孩子。董爸是幸福的,他能看著女兒笑而無憾的離開人世,也因為這個女兒的熱心,讓他多了一個可愛窩心的兒子。所有認識小鹿的人都是幸福的,他們因小鹿的勇敢而得到力量,因小鹿的離開而學會珍惜生命。因此,即使結局是小鹿終歸離開了,但她沒有消失,和婆婆一樣,她活在每個愛她的人的回憶裡。我會心痛、難過她的告別,卻不會心碎或絕望,這樣的結局,也許不是悲劇,而是帶點不捨的幸福,微酸,卻仍然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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