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當我推開那扇門,就必須咬緊牙關穿越一片煙霧,額角因為吸入過多的有害氣體而開始隱隱作痛。從小我就厭惡煙味,但你手夾香煙的樣子已和回憶密不可分,成為我斬切不開的血親羈絆。儘管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來就稱不上親密,但你的影子總悄悄出沒於我生活的恐隙中,像是你吞吐的煙氣總沾染上窗台外曬晾的衣褲,在我穿脫之際不可避免地全身細胞吸足你的味道。
有時我會驚恐的想著,若有天我丟失掉這個揮之不去的煙氣,會不會就這樣遺落了那個在我腦海裡開啟關乎你一切記憶的那把鑰匙?我不害怕離開你,也不擔心失去你,因為這些都只是必經的人生關口,但我最憂懼的是遺忘你。我總相信,只要還有人,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裡記得你,那你就不算是真的離開。就像我所恐懼的死亡,不是痛苦也不是失去一切,而是發現這個世界少了我依然運轉正常,沒有人在生活中停下腳步想我一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