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EP4:視角

/ 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 /
「妹妹」最讓我喜歡的部分,
其實是它文學與寫實兼具的內容,
從第一集的「長城藝術」,到EP3的「傾城之戀」,
以文學/藝術性的隱喻帶出個人的生命故事,
那似乎在提醒我們,只要我們用不同的角度去看生活的細節,
就能從中發現文學的美感,
即使我們的人生不像小說這般轟轟烈烈、刻骨銘心,
但那些點點滴滴在心頭、隨著時間匯集的暖流,
從「現在望向過去的角度」,一樣是閃閃發亮、歷久彌新的美好。

「暗戀就是自己走進去卻因找不到出口,而只得身陷中的愛情。」
聽到周繼薇說,我也在等自己不喜歡戴耀起的那一天,
「鄰家花美男」的這句話,就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沒有真正開始過的愛情,比起撕破臉後的分手,更教人難以放棄,
用燕如的話來說就是:
「因為一直都沒有一個地方告訴你,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你以為看到他如今過得很好就夠了,
但是真切的明白可以佔據在他身旁那個位置的人,已經不再是你了,
這樣血淋淋的現實,仍然不足以斬斷你心中的依戀。
喜歡一個人不是能夠隨心所欲操控的開關,
它總是在你意識到以前就已經無法自拔的深陷,
而要等到他雲淡風輕,需要的時間比墜入的時間還要來得更長。
連載中的「傾城之戀」,讓周繼薇成為最可怕生物中的翹楚,
「暗戀哥哥的妹妹」。

前女友,代表的是已經死去的愛情,
也許會成為心中的疙瘩,但那是可以視而不見的疙瘩,
因為愛過、傷害過、哀悼過的人,
即使會在心中挂念著,但那當初造成分手的原因,不會輕易消失,
那是橫亙在破鏡重圓之間的障礙。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就不一樣了,即使被撇清了男女情愛的可能,
卻終究是擁有、跟家人同等地位的重要存在,
沒有哪個女朋友希望自己的順位是被放在另一個女人的後面,
更何況還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

所以我完全能夠理解方紹敏的立場,她的憤怒,
「珍惜」其實是個超越愛戀,更難以忍受的,背叛。
但就出國旅遊這件事,還有對奶奶的態度,
亦可看出她在這段關係的不成熟,
這或許也是她無法真正走進戴耀起心底的原因。
這並不是方紹敏的錯,
而只是,她的視角,和戴耀起不同,而無法感同身受罷了,
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如此淺薄而艱難,
我們可以學習體貼,但最終仍然只能用自我和自私的角度去看待每件事,
於是她記恨著戴耀起犧牲了與自己的約定,只惦記著與周繼薇的承諾。
她因體貼而藏在心中的疙瘩,就此必須要得到一個解答,
否則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辦法跟戴耀起走向下一個明天。

雖然周繼薇的回應,安撫了方紹敏針氈的困惑,
可是作為全知視角的我們,
知道那些信或許本來是個藏有心機的欺瞞,最後卻變成美麗的錯誤。
而戴耀起明明知道那些信是周繼薇代寫的,
為何不丟掉?反而珍藏著?
正因為歷經過搬家,那絕不可能只是收在某個抽屜深處因而忘了整理的舊物,
而是即使行李繁重,也要帶在身邊的,珍藏的東西。
那就像是繼薇明明想趁著離開臺北之際,
把關於暗戀戴耀起的一切丟棄,卻仍然捨不得的全數撿回來一樣,
耀起可以狠下心來不跟繼薇聯絡,可以忍受十年沒有繼薇的陪伴,
但他做不到,把繼薇唯一留給他的東西,捨棄。
即使那是建築在謊言之上,但裡面字字句句都是對他通透的了解。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周繼薇不是過去式,而是一個無法圓滿的缺口,
是直到現在,還珍惜的無法輕率畫下句點的,妹妹。
耀起對周太太說,
若以繼薇哥哥的身份,他也不希望她與一個生活不穩定的人在一起,
但他沒說出口的是,
真正讓他退到哥哥身份的原因是,
作為一個喜歡周繼薇的男人,他覺得自己太窩囊、太不知長進、太無所事事、太....
配不起周繼薇這個女孩。
在戴耀起張狂的外表下,其實藏有一顆從小就遍體鱗傷的心,
那揮之不去的自卑感,雖然是笑著說出口的,卻讓人更加心疼。
戴耀起在安慰大受打擊的周繼薇時所說的話,
「這不是我的錯,也不是你的錯,所以我們都不需要討厭自己。」
讓我想起心靈捕手裡,Robin Williams (R.I.P.)飾演的心理醫生,
在知曉了男主角Will童年遭遇時所做的安慰,
他緊緊的擁抱了他,一遍又一遍的說,"It's not your fault."
在面對了這麼多人生的打擊以後,戴耀起也許比任何人都還需要,
一個溫暖的擁抱,告訴他:「這真的不是你的錯。」

「一個人如果太懷舊,就會讓生命的包袱變得很沈重。
    我們應該要學會放下,學會重新開始。
    於是我丟掉了那些你寫的信,你和我間接接吻的那罐蘆筍汁,
    發霉的半包菸,打斷的牙齒,摔斷了腿的X光片。
    但是關於我們的牆,我們的秘密,我們那些大腸包小腸,蚵仔煎的故事,
    我會一直放在心底,等我好老好老的時候,再拿出來重新回憶,
    到那時候,從另外一個角度看著,所有已經過去的過去,
    我想我的心,一定就不會那麼痛了,對吧?」
特別喜歡這段的拍法,
安心亞的口白帶點稚氣,並且充滿感情,很容易勾動觀看者的情緒,
那一封封寄不出去的信,就這樣都給了袁方的爺爺奶奶,
而預告裡那雙送不出去的球鞋,也是擱在這間公寓裡,
這裡就像一個黑洞,吸納著周繼薇和戴耀起錯過的情感,
而這一切,又連結著那個「總是好巧遇到的人」。
本來旁觀著這一切的袁方,
開始走進故事裡以後,又會為這對偽兄妹的故事,帶來什麼樣的改變呢?

「知道自己被曾經喜歡過的人喜歡過,就是不一樣。」
第一次看的時候,就被這句話給打到,
對認命隨緣的人來說,錯過就是錯過了,
知道這件事也無法改變什麼,所以沒有什麼不一樣。
但是對於像周繼薇這樣死心眼的人,
那些明明關於她、她卻不得而知的故事,
她必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呢,你會如此執著於已經過去的一個答案嗎?
我想我會的,因為對我來說,就是不一樣。

第四種悲哀:我們的眼睛,只有一種角度。
正因為我們無法以全知者的角度,去俯瞰自己的人生,
所有煩惱、錯過、傷痛、誤解都由此而生,
但也因為這樣,人生才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當我們轉換了自己的視角,
雖然不能達到全知者的威能,卻也能看見像是萬花筒般的不同風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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