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最後一天

好像生日過到某個年紀就會不想再過下去，也不再有什麼特別的期待。花樣年華的時間跑得特別迅速，抓不到也留不住，曾經一再期待自己趕快長到十六、七歲，但是卻發現也不過是這樣，沒有預想中的浪漫，什麼也沒發生，我就這樣在時間軸上躡腳走過，沒有留下令人驚嘆燦爛的輕狂。
很難去想像我已經成年那麼久了，再過幾年，我甚至能去投票，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然後，會不會只要再幾年，我就多了新的身份，為人妻為人母，或者根本我會成為年年被逼婚的單身貴族？
曾經會在日歷上認真的將生日那天圈起紅線，在好幾天前就開始數算開始等待。曾經過著好熱鬧的生日派對，一口氣請來十幾個同學讓家裡擠滿人。曾經在高中校園裡一個僻靜的角落，跟著一小群人慶生著。曾經在生日那天很倒楣的感冒，結果什麼好吃的都吃不到。曾經收到讓人感動不已的禮物，或是想買很久的唱片或書。這些，曾經這樣溫暖過我心底的祝福，融在巨大的回憶裡頭，在腦海中一遍遍去懷想。
一年就這樣又過了一輪，每次到了這個時刻就想著，到底我希望永遠不變還是不斷成長？很希望自己不要遺忘掉最單純的快樂，希望自己還有相信人的勇氣，希望自己不要丟失最初的夢想。卻又希望自己能更成熟些，帶給自己所愛的人幸福，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回過頭來支持著那些一路上陪伴過我們的人。人總是貪心，想成為別人眼中最完美的人，但是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缺陷，追逐著遠方地平線的一生比一開始就站上高峰的人生還要有趣得多。
生日願望一年年許，卻不記得到最後有沒有實現，但是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喜歡那種許完願後，一口氣將蠟燭吹熄的感覺，像是一種儀式的完成。
今年的生日，我第一次遠離了台中，第一次沒有跟家人一起慶生。我不知道等在眼前的會不會是有史以來最孤獨的一個生日。但是十九歲，雙十年華前的最後一年，本就是個該默默渡過的年紀吧，自己在心裡默默的倒數，我，又長了一歲。